妈妈成了红白歌会的评委

  • 发布时间:2006-05-09
  • 来源:《小豆豆与我》 
  • 字体:

写的书被改编成电视剧,对于我,这是一次崭新的体验,因为是第一次,所以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,出现了很多失误,但每一次失败都不会是白费劲,我从来不觉得后悔。什么都是新鲜的,让我吃惊的事也接踵而至。

二月雪花飞扬的时候,电视剧终于开始在我的故乡北海道龙川市取外景了,整个市里都像是过节一样热闹起来。大家都高兴地担当群众演员,拍摄结束了还会拿很多好吃的给我们送来。我也是许久没有这么感受到故乡的温暖了。

在前一年的除夕,电视台希望我做红白歌会的评委。说起评委,孩子他爸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做过小提琴竞赛的评委。我觉得很是新奇,就爽快地答应下来了。

那一天到了。而这一天,主持过好几次红白歌会的彻子,却非常少见地没有工作,要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回家团聚。我当然没有跟她说我要当评委的事。我只跟儿子说了一声:“要是彻子来了,问妈妈哪儿去了,你就告诉她,因为做评委,她到NHK去了,但十二点之前就回来了。”

我只叮嘱了这一句,就打算早点出门。傍晚六点的时候,我正等着电视台的车,彻子来电话了:“我正在写明信片,等等我啊,马上就出门。”

“是吗,真是的,好吧,回头见。”我装做没事似的放下电话,然后急急忙忙换衣服,不知为何,我希望她在我走后再来,我就是这么想的。

“嗨,我来了!”就在我正要出门的时候,突然从台阶下传来了彻子的声音。

啊,已经来了!

“怎么,妈妈你要出门?”彻子明显不太乐意。

“啊,出去一会儿。”

“去哪儿啊,今天这个日子?”

“有点没法拒绝的工作。”

她一脸惊讶的表情,从头到脚打量着我,“什么工作啊?”

话说到这里,实在没法隐瞒了,我只好说:“明年电视不是要演《阿朝来了》嘛,所以就让我去做红白歌会的评委。现在就去,车马上就来了。”

“你难道要穿裤子吗?”

“但那些晚礼服连衣裙都不适合我,再说虽然是裤子,上面也有一些闪闪发亮的点缀嘛。”

“真是的,你早说啊,我就带几条适合的洋服过来啦。”

“没事的,我就是我呗。”两人就这么站在玄关那儿,大眼瞪小眼。然后,她一脸无奈地说:“不过,红白歌会的时候,大家可都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而且,还要向美国和加拿大转播呢。”

我没再搭茬,把满不高兴的彻子丢在玄关那儿,自己坐上了车子,心里想:“我自己觉得这样很好。大家都花枝招展,我这样反而更好呢。”从刚开始的时候,我就没准备买什么洋服,即使节目尾声可能会和大家一起站在舞台上,也不会让我唱歌的。

到了会场一看,同为评委的森光子、千代的富士岗、跳芭蕾的森下洋子等等……总共十几个人都已经到了,森光子穿着非常漂亮的和服,真的是穿上了最好的衣服。

听说我出门以后,彻子对弟弟说:“妈妈呀,什么都不跟我说,真是个保密主义者。”

我虽然没想着要保密,但如果有什么给彻子丢脸的地方,或者她朋友跟她说“彻子,你妈妈上电视了”什么的,我总觉得对不起她,所以最后就什么也没说。

写出这些事,也许有人会说,这一对母女真是客套,不过我们家的传统就是这样,即使是母女,也要尊重各自的生活。

她去国外或去地方的时候,一定会给我带一些我喜欢的特产,但如果给我拿过来的时候,看家里的灯都灭了,她会觉得“把妈妈吵醒不好”,就把礼物挂在门把手上,附上便条就回去了。

我和子女虽然不是那种形影不离的关系,但我们会经常见面,或者打电话聊天。和彻子聊天的时候最多,有时聊得入迷,从晚上十一点一直打到早上四点的时候也不少。

“啊,已经四点啦,都到早上了,赶紧睡觉吧。”

“是啊,晚安。”

“晚安,回头再见。”有人会好奇吧,母女俩一直聊到天亮,都会聊些什么呢?比如看看现在正在上演的影片吧、绘画、音乐、弟弟妹妹的事、孙子们的事,每次都有不同的话题。有时候我们也会谈谈食物,有时会边流泪边听彻子说她看过的电影,虽然都是些无聊的事情,但通过电话聊天,我从彻子那儿学到了很多,开始注意起以前从不感兴趣的东西,真是很感激她。

有一次,我们正在通电话,突然我觉得她好像正在吃什么水果,“你在吃什么吧,是水果吧?”

“答对了!别人给了我一些挺好吃的柿子,刚削完皮你就来电话了,所以我就吃上了。”

“是吗,其实我也在吃糖呢,真是一对好吃的母女啊。”

真的呢,我们两个都大笑起来。别人肯定不会干这样的事吧,我们这一对母女却觉得很幸福。

我最讨厌把孩子训哭了,所以,从彻子小时候开始,我一次也没有大发雷霆、歇斯底里地训过孩子。不管多小的事,我们都会一起高兴,一起愤怒;美好的东西我们会一起欣赏和感激;不管有多少好吃的东西,我们都会分享,一起品尝。现在这样的电话聊天,其实也是这么一种延续,如果有快乐,两个人一起兴奋雀跃;一边听着她说感人的电影,一边和她同样觉得温暖。我和彻子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
孩子们小的时候,如果有什么不足之处,那一定是我的教育方法有问题。我总觉得不是我养育了孩子,不是这样,在孩子们成长的过程中,我也被教育。

到了现在,我想,成了孩子们整天提心吊胆地担心我了吧,但是我非常讨厌给孩子们添麻烦,所以,我总是满面春风,乐此不疲地摆弄我的花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