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的强盗帮(组图)

  • 发布时间:2006-03-24
  • 来源:《青少年早期阅读必备书系》 
  • 字体:

作品简介

白人男孩哈克,为了摆脱文明的教化和酒鬼父亲的纠缠,想方设法弃家出走。黑人奴隶杰姆听说女主人要把自己卖到遥远的地方,也决定逃跑寻找自由。两人在岛上相遇,就结伴乘小木划一路沿密西西比河顺流而下。路上,他们见到了分赃不均的盗贼,领教了“打冤家”的无情,更见识了骗子的无耻……总之,两人历经了一番危险与奇遇。最后,哈克终于帮杰姆获得了自由。

这部小说充分展现了美国当时的现实生活,赞扬了男孩哈克贝利的机智和善良,褒扬了黑奴杰姆的优秀品质,塑造了一位富有尊严的黑奴形象。同时也谴责了当时社会的黑暗与暴虐,宗教的虚伪和信徒的愚昧。

《哈克贝利·费恩历险记》充分体现了马克·吐温的艺术风格,被视为美国文学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现实主义杰作。

我们的强盗帮

嗨,朋友,你没读过《汤姆·索耶历险记》吗?那你肯定不认识我。不过没关系,那书是马克·吐温先生写的,书的结尾处我和汤姆找到了强盗藏在山洞里的钱,这下我俩发了,一人得了六千块钱——金灿灿的。后来,撒切尔法官把我们的钱借给别人,于是我俩每人每天能得一块钱。天天如此,钱多的没办法啊。道格拉斯寡妇把我认成她的儿子,说要好好教我学规矩。我可受不啦,准备溜之大吉。

我穿上原来的破衣烂衫,重新钻进那只装糖的大木桶,哇,好不自在。可汤姆找到了我,说他要组织一个强盗帮,要是我肯回寡妇家,他就允许我加入,于是我就回去了。

寡妇搂着我大哭一场,说我是什么“迷途的羔羊”,她又给我穿上了新衣裳,我憋得难受却也没什么办法。哎,老一套又要重新开始啦:寡妇打铃开饭,我准时到;到了桌子前不能马上吃,得等寡妇低下头朝饭菜唠叨几句后才能吃。更难受的是,寡妇让我戒烟,她说这下流、不卫生,可她自己还吸鼻烟呢。

寡妇的妹妹叫华珍,是个身材高挑的老小姐,戴着副眼镜,前不久搬来和寡妇同住。她似乎更会“为难”我,拿着个拼音课本逼着我死“啃”了近一个钟头,那是闷死人的一个钟头啊!华珍小姐总是提醒我:“别把脚搁在那。”“别这么打呵欠。”她不停地说教,让我觉得日子过得又累又寂寞,真是恨不得死去的好。

这天晚上,我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。窗外星星一闪一闪的,林子里树叶哗哗作响;一只猫头鹰,在远处呜呜哀鸣;风声似乎想要在我耳边低声诉说些什么,可我却捉摸不透。这样的夜晚让我有些害怕,真希望身边能有个伴。

我取出烟斗抽了几口,夜深了,寡妇不会发现的。又过了好一会儿,我听到了远处镇上的钟声“当——当”共敲了十二下。然后,又是一片死寂,比原来还要静。不久,我又听到远处黑暗的树丛中似乎有动静。我一动也不动地听着,那边隐约传来了“咪呜,咪呜”的声音。太棒了,我连忙轻声呼应“咪呜”。然后,我吹灭蜡烛、爬出窗口、溜下草地,爬进树丛。没错,汤姆正等着我哪。

我们蹑手蹑脚地沿着树丛小道往园子尽头走。路过厨房时,我被树枝绊了一跤,弄出点声响。当时,华珍小姐那个叫杰姆的大个儿黑奴正坐在厨房门口,听到了动静,问:“谁?”就踮着脚尖走出来,站在我俩中间。我们几乎摸得到他的身子。

几分钟过去了,我们再没出什么声。可要命的是,我脚脖子有一处发痒。接着,耳朵又痒起来,然后是后背,再不抓准得痒死!我算发现了,不论在哪儿,只要那里不许你抓痒,你就会全身发痒。这时,杰姆又说话了:“再不出来我就坐这儿等啦!”

说完,他就在我和汤姆的中间,背靠着一棵树、两脚向前伸开坐了下来。他的一条腿几乎碰到了我的腿。我浑身发痒,痒得眼泪都流出来,不过我还是没抓。这样熬了有六七分钟,杰姆打起了呼噜。

我和汤姆便手脚并用向远处爬。汤姆说蜡烛不够用,要溜进厨房找。我拦不住只好随他去。汤姆在桌上留下五分钱,算是蜡烛钱。出了厨房,我急着溜走。汤姆却非要爬到杰姆那边和他开个玩笑。四下一片寂静,我又开始觉得很孤单。

汤姆回来后,我们绕着园子的围墙、沿着小径往前走,一步步摸上不远处的小山顶。我们往下一望,村里有三四处闪着灯光;村边流淌着的那条大河,宽阔、寂静而庄严;头顶上的星星闪烁着迷人的眼睛,太美了!然后,我们走下山,找到了躲在废弃鞣皮工场里的乔·哈贝和朋·罗杰斯和两三个别的男孩。我们解开一只小舟,顺水划到小山边上一处大岩石那儿上了岸。

我们走进一簇矮树丛,汤姆让大家发誓保密后才领他们到了一个山洞前。那里是矮树丛最密的地方。我们点起蜡烛爬进去,爬到两百码处,一下子豁然开朗。汤姆又摸索了一阵子,钻进了石壁,我们都跟进去。那里像个小房间,但是又湿又冷。

汤姆说:“我们这个强盗帮就在这里成立,就叫它汤姆·索耶帮吧。有心参加的,都立个誓,用血写下自己的名字。”

人人乐意。汤姆取出一张纸,上面写着誓词:每个兄弟都要忠于本帮,决不把本帮秘密外传。违反者割断喉管、烧掉尸体、撒掉骨灰,本帮其他兄弟再不许提起他的名字;任何人都不得伤害本帮其他兄弟,否则就要亲手杀掉自家亲人。

大家都说这是个了不起的誓词,问汤姆是不是自己想出来的。他说有些是,有些则出自海盗书与强盗书。这时,朋·罗杰斯问:“哈克贝利没家属啊?”

“他不是有父亲吗?”汤姆·索耶说。

“是有父亲,但我们很久没见过了!”

他们讨论了很久,想把我排除在外,因为我没亲人可以让他们在我犯规时杀掉。我快急哭了,我可不想被排除在外。突然,我想起了华珍小姐。于是,他们都说:“哦,她行。你能加入了。”

接着,大伙儿用针头刺自己的手指头,刺出血来,写了姓名。

朋·罗杰斯说:“我们帮干些什么呢?”

“只抢劫和杀人,其他一律不干!”汤姆说。

“那我们抢什么好呢?牛?羊?还是……”

“胡说!那是偷盗,”汤姆说,“我们可不是小偷,我们是拦路行劫的好汉,我们头戴面具,在大路上拦劫,我们杀人,我们抢劫!”

“非得老杀人吗?”

“哦,那是上策。虽然有些老行家不这么看,但多数认为杀是上策。除非有人愿意出赎金。”

“赎金是什么?”

“我也不知道,但书上这么写,我们就这么干。”

“我们也杀妇女吗?”

“朋·罗杰斯,你真是笨!杀妇女?没有任何一本书里写过。我们把她们带进山洞,好好待她们,她们慢慢就会爱上你,再也不回家啦!”

“好,我赞成。不过八成行不通。不用多久,洞里就会挤满妇女和待赎的人,没有我们强盗的地方。不过,就这样吧,我没意见了。”

大家讨论时,小汤米·巴恩斯睡着了。大家把他弄醒,他吓得大哭,说要回家再也不干强盗了。大家都笑话他,他气疯了,说要把秘密都说出去。汤姆给了他五分钱,叫他别吵。最后,我们选汤姆·索耶为本帮首领,乔·哈贝为副手,约好下周再聚就各自回家了。

黎明前,我回了屋,新衣服全脏了,我困得要命。

第二天一早,为了衣服的事,华珍老小姐说了我半天。寡妇倒没为难我,只是一脸难过地帮我把衣服弄干净。我有点后悔:要是可以的话,我真该规矩些。

华珍小姐让我每天做祷告,还说求什么得什么。这没用,我试过。一回,我搞到一根钓鱼竿,可是没鱼钩。为了鱼钩,我祷告了四次,可就是不灵。我让华珍小姐替我求,她却说我是个傻瓜。我想,要是求什么就有什么,那教堂管事威恩为什么没讨回他买猪肉丢的钱?寡妇为什么求不回被偷走的鼻烟盒?华珍小姐又为啥不能胖点儿?祷告没用!我和寡妇说这,她却说:“人祷告得到的是‘精神方面的礼物’。”我不懂!她没给我解释明白,我自己懒得操心去想。 

至于我爸,我一年多没见过了。我根本不想见他:他不醉的时候,就会揍我。最近有人说他在河里淹死了,穿得破破烂烂、头发奇长,但脸看不清,泡太久了。我并不舒坦,因为我知道:淹死的人决不是脸朝天浮在水面。所以那人不是我爸,老头还会出现。

我们的强盗游戏只玩了一个月,兄弟们就都退出了。我们没抢劫也没杀人,只装了装样子:我们抢那些赶猪的人和去市场卖菜的妇女,把抢来的猪叫“金条”,萝卜叫“珍宝”。

有一回,汤姆说派出的密探搞到了情报:明天将有一大队西班牙商人和阿拉伯富翁带着大批财宝到“洼洞”宿营,他们的警卫只有四百个人。于是,我们决定来个伏击,杀人夺宝。我们还装模作样地擦拭枪支,其实那不过是薄木片和扫帚把,再怎么擦也变不成真刀枪。我不觉得我们打得过那些人,但是我很想见识一下,我准时到场。一听到动静,我们就冲出林子、冲下小山。但我们没看到什么西班牙人和阿拉伯人,只看到了一群参加野餐的小孩子。

我们把孩子们冲进了洼地,但什么好东西也没搞到,无非是些面包和果酱。朋·罗杰斯算是幸运的,捞到一只破娃娃,乔·哈贝搞到一本赞美诗集和一本小册子。然后,老师来了,我们只能扔掉一切溜走。我问汤姆为什么没有阿拉伯人。他说只要我读过《堂·吉诃德》,就不会这么问了。他说这都是魔法师搞的。于是我决定去找那些该死的魔法师。

“你太笨了,” 汤姆说,“魔法师能召唤出大批精灵。你还没弄明白,就已经被剁成肉酱了。精灵有大树一般高、教堂那般大。”

于是,我又想找些精灵来帮我们的忙。

“法师们只要轻轻一摸,哪怕是一盏破灯、一个铁环,精灵们就会一拥而至、听从差遣。我们不行!” 汤姆说。

可是我却为这事着了迷。我找来破灯、铁环,跑到林子里擦啊擦,擦得我全身是汗,也没看见半只精灵现身,于是我认定,汤姆在扯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