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历产床:超大儿怎么出来

  • 发布时间:2005-06-08
  • 来源:《亲历产床:29位分娩母亲访谈录》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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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访人:吴汀(北京)

年 龄:43岁

受教育程度:大专

婚姻状况:1980年结婚

健康情况:1988年生育

职 业:期刊编辑

个人档案

我才体会到,以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着装邋遢,大肚便便的孕妇,原来她们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,反而很骄傲,内心中非常踏实,充满期待的快乐……请社会和男人给予她们说话权,让她们不只会自己在一边苦与乐。

苦 中 作 乐

超大儿怎么出来呢?

我是在结婚8年后才怀上的。初期妊娠反应却使我无法沉浸在喜悦心情里,我只是呕吐,无止境地呕吐。几乎是二十四小时的恶心。只要醒来,立刻就被恶心所包围。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难受的感觉?

听人说,女儿随妈。我就去问母亲:你怀我的时候,有什么反应?母亲说:有、有,哪能没反应?我怀你的时候,最爱吃海鲜,吃螃蟹……一听到吃,我立刻又开始想吐,连忙制止,别说了,别说了。你怎么那么幸运,居然总想吃……一想到“吃”字,恶心又发作了。母亲对我的怀孕十分注意,她开始告诉我应该注意什么,应该多吃什么。我说,好好好,不过,你别把那个字说出来行不行?妈说,现在女孩真是娇,怀孕嘛,怎么能好受呢?你忍着点,要加强营养,得为孩子考虑考虑。

妊娠将近四个月的时候,呕吐的反应突然消失了,代之而来的是不断的饥饿感。我突然变得极其贪嘴。每天早上一个人吃的早饭几乎够一个四口之家吃。我去做例行检查时,大夫说,怎么这么大?好像是双胞胎。做做B超吧。我一听,头直发懵。怎么什么事到我这都这么怪?双胞胎,那可怎么弄?B超结果出来了,大夫说,没事。单胎,不过超大四周。

四个月就超大四周,那可怎么办?怀孕前我长得瘦,邻居阿姨常说,你那么瘦,将来连孩子都生不出来。可现在怎么样?胎儿超大。

在办公室里,我就如何生孩子的问题向前辈人咨询。我们编辑室是清一色的女同胞,这种事情也就可以敞开讨论。一谈到这种事,大家发言非常热烈,讲话富于感染力的小明说,告诉你,尽管发挥你的想象力,生孩子是要多疼有多疼!我生女儿的时候,从产房出来,嘴巴咬得肿了一个多星期。

天呐,一开头,她的话就把我镇住了。紧接着,又一位同事讲她的表妹在医院生孩子,刚刚宫开四指,就已经疼得死去活来,那么纤弱的人,竟然将病床的铁栏杆都拽弯了。她表妹平时是个极文雅的小姐,整个家里没一个人说粗话,但当时却疼得忽然用粗话破口大骂起来。她母亲惊讶地批评劝阻她:“呀,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,这样很不好的呀。”等等,均不能制止她的疯狂。忽然,她母亲举起手来,用力打了女儿两个耳光。从小没挨过打的表妹一下被惊呆了,怒骂随即停止。母亲也缓过神来,接着耐心抚慰女儿。女儿说,那我说什么,实在疼得受不了。母亲说,可以想想其他的事情嘛。分娩时,表妹疼得更厉害了,她努力控制自己,对大夫说着话来分散注意减轻疼痛,她说:“张大夫,您姓张吧?哎呦———高大夫姓高吧?”

同事绘声绘色地描述把我们全体人都逗得笑得直不起腰来。笑归笑,笑过之后,我更害怕了。原来生孩子是这么可怕。这时,我们办公室的真芬过来说,别听她们的,没那回事。生小孩子一点不痛的。

我看她的样子非常认真,不像有意安慰我。怎么会有这么大差别?大家说,就是不一样的。

我又回家去问母亲。

她说,我生你的时候,难产。三天三夜生不出来,最后给我用了麻醉药,你是用产钳给拽出来的。讲了很多难受的情节。

于是,我感到自己生孩子真是个大问题。我想节食,以控制孩子的生长。大夫说,不可。孩子的营养很重要。她又说,看你的情况,高龄产妇,孩子又大,你又比较瘦,可能要剖腹产。

我一下就觉得轻松多了。婆婆听说大夫建议我剖腹产,就说,这下,你放心吧,让孩子长大点,身体好。

于是,我成了集中供给营养的重点对象。无论是母亲,还是婆婆,大家见到一切好吃的东西,都立刻提供给我。现在回想起当时自己进食的盛况,自己都吃惊。我才体会到,以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着装邋遢,大肚便便的孕妇,原来她们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,反而很骄傲,内心中非常踏实,充满期待的快乐。

隐隐地似乎听到乐声

终于到了那个时刻。我被护士们送进手术室,一直负责给我检查的徐教授用力按了按我的肚子说:“呵,胎位上浮,小家伙还不入盆。”嘿,小家伙,他真的不仅仅是在我肚子里蠕动着、闹得我寝食不安的家伙,而是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有名有姓的人物了。我为他感到高兴、骄傲。

麻醉师为我注射了麻药。主刀大夫是一位年轻的男士。他说,我姓吴,咱们是当家子。我知道,他以此使我放松。我笑了,他又问,想要男孩还是女孩?真的,我并没有特别在意过这件也许在很多家庭看起来十分重要的事情。我只在等待我的孩子出生,至于是男是女,那不是一样吗?吴大夫叫过旁边的一位护士,“让她看,她看得特准。”小护士站在我脚下的位置眯起眼睛认真地观察什么,她说,男的。没错儿。屋里一片轻松。其实,这只不过是等着麻药奏效前的一个小插曲。有人不断地用大头针在我肚子上轻扎一下,问,疼吗?我总说,疼。可能我对麻醉药的接受时间稍长了一点,他们似乎有些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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