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婚族,只用爱取暖

  • 发布时间:2006-03-08
  • 来源:千华网-鞍山日报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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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他只想从爱情里获取温度。曾有一个她,因为提到了将来的婚姻,而令他慌忙选择分手。

●终于又有一个她,同样信奉“只恋爱不结婚”,被他引为知音,相处默契。

●偶然地,他在她生日那天打破常规去探望她,发现了她的“花头”。怒气冲天的他还受了她一番“开导”……

“春天来了,我也不觉得暖和,因为我在刚刚过去的冬天里又丢失了爱情。”彬的文笔不错,像是在写一个失恋故事。

彬是穿着职业装来的,头发一丝不苟,用着最新款的手机,只喝一种咖啡。看上去就是那种有着不错的教育背景和职业、充满自信又中规中矩的年轻白领。他讲述的确实是失恋故事,不过,也更像是一个都市男性不婚族的告白。

一上来就有一个罕见的情况发生,彬抿着咖啡,看着我,忽然问出一句:“你谈过几次恋爱?”我一愣神,他却已经自己接下去说开了。

我有过三个女朋友。

我觉得自己是个对爱很敏感的人,别人说我C ool,那是表面现象。来自异性的爱很容易打动我。进大学第一年,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,我就恋爱了。恋爱结束得也幼稚,一次拌嘴赌气就完了。

很奇怪,失去爱情远比失去她的感觉要强烈。难道真像有些人说的,恋爱会上瘾?我从来没有感到那么孤独,看到别的情侣,我心里会不舒服。另外我曾经带这个女友去我家吃过饭,我那个死心眼的老妈已经把她看成儿媳妇了,这么一来我每次回家,都要听她抱怨我谈恋爱草率。我和父母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样,郁闷之下,我周末不再回家,而是留在学校参加舞会,认识女孩。苏苏就是这样认识的。

苏苏不是我们学校的,偶然来玩而已。我被她胆怯而又掩饰不住爱慕的眼神打动了。那就是爱的感觉,我要的感觉。第二次相逢,我买了一朵玫瑰花给她。她很温顺,也懂得关心人,那个冬天,她送我一双很暖和的绒线拖鞋,着实被宿舍的哥们羡慕了一把。我觉得原先空洞的心填满了。当然,我不再在意结果,或者说,我不要结果。父母老是以婚姻为目标来盘问我的恋爱,让我觉得讨厌。和苏苏的互相关心让我觉得很开心,但我从不带她到我家去。

这段恋爱一直谈到我毕业上班。那一年,苏苏也在构想她自己毕业后的道路,不经意地说起了我们俩的将来。看着她神色间的甜蜜,我心里却像一阵冷风吹过。我拒绝去她家做客。我说:“你跟我一样年轻,怎么想法跟我爸妈一个样?谈恋爱一定为了要结婚吗?”她有些惊讶,但还是温柔地说:“难道你不希望永远和我在一起吗?哦,我现在还没毕业,大概你觉得这样说太早了,等我有了稳定的工作再说好吗?”我头脑里顿时浮现出俗气无比的结婚场面,谈话不欢而散。

第二天晚上,我约苏苏出来,在我们经常相约的公交站点碰面。晚风有些寒意。我对她说:“你看这里手牵手的情侣们,明年此时,有多少还会在一起?互相牵手或许也只是为了取暖而已。”我知道苏苏虽然温顺,但很有自尊心。她说:“好吧,算我爱了一个早就预谋分手的人。”然后想对我笑一笑,勉强的笑容最终变成了满脸眼泪。

说到这里,彬加了一句:“其实我也是个内心脆弱的人,当时也是鼻子酸酸的,但立刻觉得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”

工作以后,有了经济能力,我终于搬出了父母的家,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房子,摆脱了父母的唠叨。我工作很忙,忙碌之余,我寻觅着自己的爱情。我常常在半夜上网聊天,周末的夜晚,我独自一人在酒吧伤感。

某晚在酒吧,我认识了瓜子。起先,我对这个外表文静的漂亮女孩不敢“招惹”,不过聊了一会儿天之后,就发现她其实颇有浪漫气质。她说她的工作需要灵感,而灵感就藏在那些不确定的气氛里。当我听说她跟我一样,父母家就在市区,自己却搬出来一个人住的时候,我觉得我们似乎是一类的人。但这一回,我吸取了苏苏的教训,不想把温暖的爱情最后弄成哭哭啼啼的场面。所以,在后来一次想要确定关系的约会中,我直截了当地把跟苏苏分手时的话对瓜子说了。

瓜子听我说完,忽闪着大大的眼睛,纯纯地一笑:“你说得对。没有世俗目的的爱情才能保持唯美。”我心中一阵意外,把手覆盖在她的手上,她没有拒绝。

我和瓜子成了恋人。从一开始,我们之间就有了一种默契的约定。由于我们的工作地点离得比较远,平时我只在周末安排与瓜子的约会,瓜子也没有异议,她赞同说:“有自由度的爱情才完美。”每次见面,善解人意的瓜子都让我觉得很愉快。不过当我提议两人搬到一起合租时她拒绝了,理由自然是我先前说过的“约定”。我想想也对,觉得有点惭愧。要知道,瓜子始终恪守着我们之间的游戏规则,我们可以在周末一起过夜,但她从来不提结婚之类煞风景的话。甚至,她从不在工作日来找我。

相比起我的老爸老妈总是抱怨我不买房子不结婚,我越发觉得瓜子可爱。有一天,我的一个老同学得知我新交了漂亮的女朋友,要我带出来看看。我打电话约瓜子下班后出来,她奇怪地说:“今天?今天不是周末啊。”她不想打破我们之间的默契。我对她的刻板有些不以为然,她却出主意说:“与其匆匆忙忙地吃顿饭,不如周末大家一起出去玩啊。再说,我今天没好好打扮呢,我怕丢你的脸。”我笑了,想象着瓜子俏皮的神态,也就妥协了。

到了周末,我们几个老同学结伴去打网球。瓜子果然一身俏丽的运动打扮,挽着我的手,向所有人矜持地笑着。瓜子不会打网球,于是我打她看,看得很专注。朋友们都说我太幸福了。此后,我再也没有要求过在工作日见她。直到她过生日。

彬突然叹了一口气。他说,从苏苏的事情过后,他就一直提防着女友太投入,把恋爱享受变成一种捆绑;而在这一点上,瓜子那段时间让他很放心。看得出,颇受女孩子喜欢的他自我感觉相当不错。

她的生日在冬天。自从与瓜子恋爱以来,我在事业与爱情之间过得十分滋润。我决定这天要给她一个浪漫惊喜。一早,我订的新鲜玫瑰花送到了,99朵红色的,99朵粉色的,在我的住处从房门到过道排成两排。瓜子是喜欢创意的。我打了个电话给瓜子,让她下班过来。瓜子又说:“今天?今天不是周末啊。”她是在考验我是否记得她的生日?我觉得无比好笑,快乐地告诉她我要在家里替她庆祝,她答应了,并说今天下班晚,问我愿不愿意为她耐心等待?我嘴上满口答应在家等她。其实一到下午,我就设法提前下班赶往她公司所在的写字楼,在楼下大堂等她,但并不告诉她我已经到了,让这小妮子意外去。

无聊等待间,我看见一个送快递的男子捧着一束鲜花来到前台,点名要找瓜子。我不由得站起身来仔细一看,那是一束红玫瑰。我重重地重新坐倒在扶手椅上。送快递的填完单子上楼去了,又下楼来了,我忍住了没有去问他那束花的来历。我的视线跟着他到了玻璃门外,发现又有一束玫瑰花正在朝这里移动。那是一个脚步很急的年轻人,冲进大堂时立马被保安拦住问找谁。他说找的是瓜子,要在楼下等她下班。

如果看着这种情形发生在别人身上,我定会哑然失笑,感叹人生巧合如戏。然而我笑不出来,我怒不可遏,拔腿就走。到了门外,我打了电话到楼上,祝贺她生日快乐,收到那么多来历不明的玫瑰花。然后跳上出租车气冲冲地回家。

晚上,风尘仆仆的瓜子按我的门铃。她看到了满屋的鲜花,一下子扑到我怀里,要我听她解释。我冷冷地问:“你的花呢?”她说,都已经分成一朵一朵送给同事了———这是拒绝的一种礼貌而有效的做法。因为那些送花人只是她结交的朋友,对她有意,并不是她的恋人。看我仍然没有相信她的意思,她放开了手臂,退后一步,看着我,略带嘲讽地笑了笑。她说想不到我言不由衷,拿爱情来取暖,给爱情以自由,最后还不都落在了占有欲的老套路里———一点风度都没有。说完,竟然门也不关地走了。

事后,她发讯息给我,大意是我们这两个人都很特别,在一起是难得的,如果愿意继续,她会回来请求我原谅。我拒绝了。她又发讯息说,好了,我也算给足了你面子了,好聚好散,再见。

彬果然是个有教养的人,悻悻然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,立刻又说,不会真的去记恨瓜子,自己找新女友也是很快的事,但心里总有点说不出的滋味,人和人对爱情的理解偏差真是太大了。不知他是否想起了苏苏。